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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(第1页)

第9章

翌日清晨,天光熹微。

阿青醒得很早,等他给药圃浇完水,杜衡罕见地还未起身。

他来到那间充当卧室的库房前,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。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味。

杜衡侧躺在简陋的竹榻上,即使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也紧皱着,呼吸沉重,显得很不安稳。

阿青放轻脚步走近,在竹榻边沿坐下,伸手拂了拂这人的眉心。

忽然,榻上那只修长的手猛地擡起,紧紧攥住阿青的手腕。

阿青一惊,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被对方死死扣住。杜衡眼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,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。

“你醒啦。”阿青说道,“今天不是要去采药吗?”

杜衡思绪渐渐回拢,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,也看清了被自己紧握的手腕。他慌忙松开手,低声道:“……抱歉。”

阿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,腕间残留的温热触感转瞬消散,他又勾起惯常的笑容。

“醒了就快些收拾吧,我去准备些干粮。”

往日进山采药,都是杜衡独来独往,今日身後多了个背着药篓的阿青。

杜衡走在前方,不时回头确认阿青的位置,发现他没有跟上来,而是在山道边缘张望。

阿青指着两侧险峻的峭壁,问道:“你是在这儿捡到我的?”

“不是。”杜衡待他走近几步,答道,“你摔下来的地方还更远些。”

这处山谷幽深险峻,轻易就能将人困在其中。杜衡在此隐居多年,这片莽莽山林的每一道沟壑丶每一处水流,他都熟记于心。

“前面有条河,你抓紧我的手。”

那是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溪涧,仅有一根不知何年何月架起的老旧独木桥,人站上去便摇摇欲坠。

杜衡停下脚步,朝阿青伸出手,掌心向上,指节分明。

阿青眨眨眼,乖乖将手放进那温热掌心里。杜衡收拢五指,将他带到木桥上。

“看好脚下。”杜衡低声叮嘱。

“嗯。”

阿青被杜衡牵引着,嘴上答应,目光却不曾离开二人紧握的手。清晨库房里的那幕景象,又浮现在他眼前。

“你昨晚做噩梦了?”阿青问道。

杜衡背影紧绷了几分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在哗哗水流中显得有些飘忽:“梦到些旧事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
“可我想知道——”

阿青扯住杜衡的手,忽然桥身剧烈晃动,他脚下一滑,险些把杜衡拽进河里。好在杜衡反应极快,转身扶上阿青的肩膀,硬生生稳住两人的身体。

待晃动稍稍平息,杜衡长长呼出一口气,声音罕见的带上怒意:

“阿青,过桥莫要分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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