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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（第1页）

背对他躺着。突然肚子里动了一下，我“哎”了一声，他立刻从床那头弹起来问怎么了怎么了。我说踢了，他手贴上来，等了半天没动静，很失望。我说你刚刚跟我吵架它都不踢你，他马上说“我错了”，认错认得特别快。

第七月：

现在弯腰费劲了。哥哥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往下挪了一层，碗放最下面一格，我的鞋摆在门口不用弯腰就能穿。溪边搭了块宽木板当凳子，我可以坐着洗东西不用蹲。

有天晚上我腰疼得睡不着，他爬起来给我揉，揉着揉着自己困得头一点一点的，手还在动。我说你睡吧，他说“不困”，然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。我把他手拨开说你躺下，他躺下之后手又摸过来搭在我腰上，说“揉着揉着睡着了你别怪我”。

第九月：

快生了。哥哥把石屋的门槛锯了，说怕我绊倒。又去镇上请了个接生婆，回来的时候背了两大包东西，红糖、鸡蛋、细棉布，还有一罐蜂蜜，说给我补充体力。我说你买这么多蜂蜜干嘛，他说“你爱吃”。

今天下午我坐在屋前晒太阳，他在旁边劈柴，劈两下看我一眼。我说你看什么，他说：“你肚子那么大，怎么劈柴。”我说我又没劈。他说：“哦。那我看你是因为你好看。”

我快生了你还说这种话。但心里挺高兴的，晚上记下来。

后来：

孩子生在半夜，溪水涨了，哥哥把我抱在怀里，接生婆在下面忙活。我疼得咬他手，他没躲，另一只手一直揉我后腰。孩子哭出来那一声，他整个人抖了一下，然后亲我满头汗的额头，说了句“辛苦了”，嗓子是哑的。

现在孩子在摇篮里睡，他趴在摇篮边看，跟当初看我吐的时候一个表情，又心疼又高兴。我让他上来睡，他说“我再看看”，看了十分钟，上来睡的时候说：“长得像你。”

我说：“刚生出来都皱巴巴的，你哪里看得出来像谁。”

他轻笑：“就是像你。”

随他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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